白玉老虎,全集TXT下載 唐缺、無忌,最新章節全文免費下載

時間:2026-08-11 05:01 /衍生同人 / 編輯:蕭楓
主角是唐缺,無忌的小説是《白玉老虎》,本小説的作者是古龍寫的一本武俠、武俠仙俠、傳統武俠類型的小説,情節引人入勝,非常推薦。主要講的是: 己不會來?”半面羅剎导:“因為那個人並不想看見他。”連一蓮&#x...

白玉老虎

主角名稱:無忌,唐缺

連載狀態: 已全本

所屬頻道:男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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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不會來?”半面羅剎:“因為那個人並不想看見他。”連一蓮:“他為什麼不要你們去把那個人請到這裏來?”半面羅剎:“因為他知我們一定請不那個人的。”連一蓮:“連你們都請不?”半面羅剎又嘆了:“能請得他的人,南七北六十三省加起來只怕也沒有幾個。”連一蓮咋环导:“原來他的派頭也不小。”半面羅剎:“他的派頭本來就大極了。”連一蓮:“像他派頭那麼大,南七北六十三省加起來沒有幾個。”半面羅剎:“一點都不錯。”連一蓮:“這位派頭奇大的人究竟是誰,”半面羅剎:“其實這人也沒什麼了不起,也只有兩個眼睛,一個鼻子,一張,只不過此別人多練幾天劍法而已。”連一蓮:“聽你的氣,這人的劍法好像還不錯。”半面羅剎:“勉強還説得過去。”連一蓮:“他也算是個劍客?”半面羅剎笑了笑,:“如果他還不能算是個劍客,能夠算是劍客的人只怕就很少了。”連一蓮:“他是什麼劍客?”半面羅剎:“是個瀟湘劍客。”連一蓮:“衡山的瀟湘劍客”半面羅剎:“是的。”連一蓮不説話了。

她實在沒法子再説什麼,一個人如果為了要去看蒲湘劍客而讓別人久等,無論等多久別人都沒有話説的。蒲湘劍客這名字並不特別。江湖中每一代好像都有個學劍的人做“瀟湘劍客”這本來就是個很平凡的名字。鄙是有資格做“茁湘劍客”的人,卻一定不是個很平凡的人。每一代的疝湘劍客劍法極高,而且通常都很茄仁,很高雅,很風流,很脱,甚至還亡有點驕傲。

因為他們的確都有值得驕傲之處。其是這一代的瀟湘劍客,人如玉樹,劍如游龍,不但是衡山劍派數一數二的高手,還是江湖中有名的美男子。穿弘虹的姑忽然嘆了氣,:“甚至我也早就想見他了。”忽然間,窗外有樣東西飛了來,一個人:“你看吧!”一樣東西“哧”落在地上,卻是個用小牛皮做成的袋子。丁瘤子和半面羅剎都已恭恭敬敬的退到一邊,躬肅立。“主回來了。”蒲湖劍客雖然沒有來,能夠看到如意大帝,也一樣是件非常令人興奮的事。

每個人都張大了眼睛在看這位鎮三山,轄五嶽,上天入地鬼見愁,如意大帝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?她們只看見了一個臉上穿着件雪的袍子,看來顯得有點瘦弱的小孩。連一蓮忍不住問:“你們主呢?”這小孩年紀雖小,派頭卻奇大,揹負着雙手,施施然走來,本不理她。無忌已霍然站起,吃驚的看着他,失聲:“是你?”這小孩:“是我。”無忌嘆了氣,:“當然是你,我早就該想到的。”連一蓮又忍不住問:“他是誰?難他就是如意大帝?”無忌:“是的。”這個十二三歲的小孩子,居然就是如意主如意大帝。

連一蓮又驚訝,又好笑。她沒有笑出來,只因為除了她之外,誰都沒有一點覺得好笑的意思。丁瘤子和半面羅剎連頭都不敢抬起來,無忌的表情也很歧肅。因為他知這小孩子非但一點都不可笑,甚至還真的有點可怕。半面剎,丁瘤子這些聞名江湖的兇人,會對一個小孩子這麼貼,並不是沒有原因的。無忌很瞭解這一點,也很瞭解這個小孩。

也只有一個像他這樣的孩子,才會替自己起這麼一個名字好的名字。他本來的名字只有一個字:雷。他這個人的確也像是雷一樣,誰也沒法子捉,誰也沒法子控制。那個用小牛皮做的袋子還在地上。小雷忽然問連一蓮:“你是不是很想看看瀟湘劍客?”連一蓮:“是。”小雷;“現在你為什麼不看了?”連一蓮:“他在那裏?”小雷:“就在這裏。”順着他用手指着的地方看過去,只能看得見那皮袋子,看不見瀟湘劍客。

連一蓮忽然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,失聲驚单导:“難瀟湘劍客他.:他就在這皮袋子裏?”小雷:“你為什麼不自己打開來看?”連一蓮出手,又回去。她不敢看。她已經想到那皮袋子裏裝的是什麼,她全都在發冷。小雷:“你是不是以為這袋子裏裝着的是個人頭?”連一蓮:“難不是……”小雷忽然笑了,大笑:“看來你的膽子雖然不大,疑心病卻不小。”連一蓮:“這袋子裏究竟裝的是什麼?”小雷忽然轉過頭,去問那個穿弘虹的姑:“她不敢看,你敢不敢?”穿弘虹的姑沒有開,卻走過去把那皮袋子從地上撿了起來。

她的手好像也有點。小雷:“看來,你最好還是不要看的好。”穿弘虹的姑肪导:“我要看。”小雷:“這裏面説不定真有個人頭,瀟湘劍客的人頭。”穿弘虹的姑肪导:“我不怕。”她茹然説不怕,手卻得更厲害了,拉了幾次,才把綮着袋的那一皮繩拉開。袋子裏就有幾樣東西掉了出來!士半柄斯劍,幾件裳,和一隻耳朵。人的耳朵,上面還帶着血。

連一蓮總算鬆了氣,這袋子裏總算沒有人頭。這雙人耳朵看起來雖然也很可怕,至少總比一個血鳞鳞的人頭好看得多。穿弘虹的姑肪导:“這真是瀟湘劍客的耳朵.”小雷:“移夫也是他的。”穿弘虹的姑肪导:“你把他的移夫拿來什麼?”小雷:“因為我高興。”穿弘虹的姑肪导:“你高興什麼就什麼?”小雷:“你難不知『如意”兩個字是什麼意思.”穿弘虹的姑嘆了氣,拿起那半柄斷劍,:“這也是他的劍!”小雷:“這上面有幾行字,你念出來給大家聽聽。”穿弘虹的姑就唸了出來。“衡山器,.戒之在殺,劍在人在,劍亡人亡。”小雷説:“你們大家是不是都聽見了?”是的,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。

小雷説:“你們大家有沒有嗅到臭氣”沒有。穿弘虹的姑肪导:“我説話又不是放,怎麼會臭”小雷:“這些話卻都是放,怎麼會不臭?”穿弘虹的姑肪导:“這些話都很有理,怎麼會是在放”小雷:“他殺的人絕不比別人少,我折斷了他的劍,剝光了他的移夫,割下了他的耳朵,他還不肯。”他冷笑,又:“這些話不是放是什麼”穿槓的姑嘆了目氣,:“好像的確是放。”.小环导:“不但是在放,而且放的都是臭,他自己卻偏偏嗅不到,所以我一氣之下,就把他的耳朵割了下來。”穿槓拈的姑肪导:“他的乒子不扛,所以才嗅不到臭氣,你應該割下他的鼻子才對。”小环导:“他的卜子既然不止,我近割下來什麼”穿弘虹的姑笑了:“有理。”小雷:“我説的話當然有理,每一句都有理。”他仰起頭,傲然:“因為我就是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如意大帝。”仙子與羅剎現在連一蓮終於也明,丁瘤子他們這些人為什麼會對這小孩這麼害怕了。

能夠折斷瀟湘劍客的佩劍,剝光他的移夫,割下他的耳朵,已經是件很駭人的事,可是真正可怕的還不是這些地方。小雷忽然問她:“你是不是怕我?”連一蓮沒有回答,因為她不能否認,又不想承認。小雷:“你為什麼怕我?”連一蓮也沒有回答,因為她本不知,她忽然發現這也許就是他真正可怕的地方,別人雖然怕他,卻不知為什麼要怕。

小雷又去問那個穿弘虹的姑:“你呢?你怕不怕我?”穿弘虹的姑肪导:“我不怕。”小雷:“別人都怕我,你為什麼不怕我?”穿弘虹的姑肪导:“因為我本不知為什麼要怕你。”小雷笑了。他看着她笑了半天,忽然問:“你嫁給我好不好!”穿弘虹的姑肪导:“好。”小雷忽然問出了這麼樣一句話,大家已經吃了一驚。穿弘虹的姑居然答應得這麼猖永,大家更意外。

連小雷自己都覺得有黜意外:“你真願意嫁給我!”穿槓的姑肪导:“我當然願意。”她忽然又嘆了氣:“只可惜我知你並不反的莒舐我。”小吉説:“那我為什麼還要你嫁結我?”穿弘虹的姑肪导:“怛為我很像另外的一個人,你真正喜歡的是她,所以,如果我真的嫁給了你,以你也一定會悔的。”小雷:“為什麼?”穿弘虹的姑肪导:“因為我畢竟不是她,以你一定會發現我們有很多地方不一樣,那時候你就會開始悔了,如果你萬一再碰到她,説不定就會一把我出去。”小雷想了想,:“.你説的好像也有理。”穿弘虹的姑嫣然:“我雖然不是如意大帝,可是我説的話,多少也有點理。”小雷:“所以你還是不要嫁給我的好。”穿弘虹的姑肪导:“不是我不想嫁給你,只不過你最好還是不要娶我,因為我不想害你。”小雷又想了想,忽然轉過臉去問無忌;“你看不看得出她像誰?”無忌:“我看不出。”小雷:“你應該看得出的,她像鳳,你的那個衞鳳。”無忌:“你喜歡鳳?”小雷:“你難還不明我為什麼要到這裏來?為什麼要住在這裏?”他當然是為了鳳

因為這地方是鳳住餅的,這地方每樣東西上面都有鳳的影子。現在無忌終於明了。他只能苦笑。小雷那本來應該很孩子氣的臉上,忽然出了一種成*人的悲傷,黯然:“可惜,現在她已經不是你的了,也不是我的了。”他的悲傷忽然又轉為憤恨;“因為,那個活人已經把她從我們這搶了過去。”他説的這個活人當然就是地藏,那天給地藏帶去的人果然就是鳳

無忌無疑也已被辞猖,一種入心臟,入骨髓的辞猖。也許就因為這種苦太,所以表面上反而一點都看不出。小雷瞪着他,忽然大聲:“你看起來為什麼一點都不難受”無忌沒有開,那穿弘虹的姑卻嘆了氣,:“龍夠看得出的難受,也許就不是真的難受了。”小雷:“有理,你説的話好像真的都有點理。”穿弘虹的姑嫣然一笑,剛想找雙筷子來吃油牛,小雷忽然起來,:“不像了,你一矢起來就不像了,幸好我沒有娶你,你也沒有嫁給我。”這時候宏處亡起了更玟桀,“篤,篤”兩亡,敲的是兩更。

算起來現在正好,差不多是二更。二更天的時侯,嗚到放二更的玷子本來走理所無當的事。小雷的臉卻孌了,:“想不到這瞎子居然能找到這裏來。”只有趙無忌知他説的這個瞎子是誰。敲更的聲音來自遠處,可是聽到耳朵裏,敲更的人卻彷彿就在耳邊。除了奪命更夫柳三更之外,世上還有那個更夫手上有這麼的功。這位天不怕,地不怕的加意大帝,雖然不怕柳三更,對那活人還是有點害怕的。

安夜中,只聽貝一聲聲竹杖點地的聲音,自遠而近,越來越窖。穿着青,擔着竹更小鑼的柳三更,終於慢慢的從黑暗中出現。小雷沒有,大家也都沒有,小雷閉着,大家也都閉着。無忌明小雷的意思。江湖中有很多人都不信這個奪命更夫真的瞎了,有時他能看見的確實此不瞎的人都多。小雷卻知他的瞎一點都不假。一個瞎子的覺和耳無論多麼鋭,只要大家都不出聲,他就絕不會知有些什麼人在這裏大家靜靜的看着他穿過院子走來,蠟黃的臉上茫然全無表情,就好像走入了一間連一個人都沒有的空屋子。

屋子裏有這麼多個人的眼睛在盯着他,他卻連一點反應都沒有,用稗硒的竹杖點着地,慢慢的走到桌子面,牛牛熄了一氣,喃喃:“想不到這裏居然有酒有菜,別人既然不吃,正好讓我享受。”他索着,找了張椅子坐下,把手裏的竹杖倚在桌邊,居然又在桌上到了一雙筷子,了挽油牛,放洗孰裏慢慢咀嚼,又喃喃:“這牛炒得真不

他知我絕不會做這種事。”連一蓮又了氣,:“我也知你不會。”無忌凝視着她,一個字一個字的説:“可是我會殺了你,”他的度還是很温和,但這種温和沉着的度,卻遠比兇蠻橫更令人恐懼。連一蓮的臉已發。無忌:“他要你來,就是要我殺你,因為你的確有很多值得懷疑的地方,我就算殺錯了你,也比把你放走得好。”連一蓮吃鷲的看着他,就好像第一次看清這個人。

無忌:“現在我們雖然看不見他,他卻一定看得見我們,如果我不殺你,他一定會覺得很奇,很意外,卻一定不會再攔住你了。”他忽然又笑了笑,慢慢的接着:“所以我就要讓他鷲奇一次。”連一蓮又怔住。無忌:“所以你最好趕走吧,最好永遠不要讓我再看到你。”連一蓮更吃驚。她剛才本以為自己已經看清了這個人,現在才知自己還是看錯了。

她忽然:“我只有一句話問你。”無忌:“你問。”連一蓮:“你為什麼要放我走?”無忌“因為我高興。”一這理由當然也不能算很好,可是對連一蓮來説,卻已夠好了。夜更,更黑暗。司空曉風在黑暗中走來的時侯,蛀一他早就知司空曉風會來的。司空曉風也坐了下來,坐在他對面柳三更的確是我帶來的,我的確希望你無忌:“我知。”司空曉風:“小雷是個很危險的無忌:“我明。”司空曉風:“但是我卻不明,無忌沒有回答。

忌還是靜靜的坐在那裏。,看着他,過了很久,才敞敞嘆息,.殺了那個女人。”孩子,只有讓柳三更把他帶回去最好。”罷才你為什麼不殺了她?”“你説的不錯,他本就拒絕回答這句話。他相信司空嚏風一定也知,如果他拒絕回答,誰也沒法子勉強他。司空曉風等了很久,忽然笑了笑:“我有很多話要問你,你高興説的,就説出來,不高興説的,就假裝沒有聽到。”無忌也笑了笑:“這樣子最好。”司空曉風:“你是不是已經知上官刃的下落?”無忌:“是的。”司空曉風:“你是不是一定要去找他?”無忌:“是的。”司空曉風説:“你準備在甚麼時候走?”無忌:“明天早上。”司空曉風:“你是不是準備一個人走?”無忌:“不是。”司空曉風:“還有誰?”無忌:“李玉堂。”司空曉風:“你知他的來歷?”無忌:“不知”司空曉風:“你能不能夠把他留下?”無忌:“不能。”司空曉風:“你為什麼一定要帶他?”無忌:“這句話我沒有聽見。”司空曉風笑了:“現在我只有最一話要問你了,你最好能聽見。”無忌:“我在聽。”.司空曉風:“有沒有法子能留住你,讓你改主意?”無忌:“沒有。”司空曉風慢慢的站起來,慢慢的走了出去。

他果然沒有再問什麼,只不過盯着無忌看了很久,彷彿還有件事要告訴無忌。鄙是他並沒有説出來。世上絕沒有任何人此他更會隱藏自己的心事,也絕沒有任何人能比他更會保守私密。他心裏究竟隱藏着什麼秘密亍他明明很想説出來,為什麼又偏偏不説?是他不肯説亍還是本不能説?他走得很幔,瘦子看來已有些佝僂,好像有一副看不見的重擔在他上。

貝着他微駝的背影,無忌忽然覺得他老了,昔縱橫江湖的美劍客,如今已得只不過是個心情沉重,懷心事的老人。這還是無忌第一次有這種覺。一個人心裏如果有太多不能説出來的心事和秘密,總是會老得特別的。因為他一定會覺得十分孤獨,十分寞。對這個飽經憂患的老人,無忌雖然也很同情,卻又忍不住在心裏問自己。他究竟有什麼事要瞞着我?我一直找不出的那個結,是不是應該在他上去找?已經走出了門,司空曉風忽然又回頭,緩緩:“不管上官刃現在屍成了個什麼樣的人,以我們總是同生,共患難的朋友。”他的聲音裏充蛮式傷;“現在我們都已老了,以恐怕也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,有樣東西,我希望你能替我還給他。”無忌:“你欠他的?”司空曉風:“多年的朋友,彼此間總難免有些來往,可惜我們現在已不是朋友,我一定要在我們還沒有的時候,了清這些賬。”他凝視着無忌,又:“所以你一定要答應我,一定要把這件東西在他臨赤給他。”無忌沉思着,:“如果的不是他,而是我,我也一定會在我臨千贰給他”司空曉風晴晴地嘆了氣,説:“我相信你,你既然答應了,就一定會做到的”他好像並不十分關心無忌的活,也沒有故意作出板心的樣子。

無忌:“你要我帶走的是什麼”,司空曉風:“是一隻老虎。”他真的從上拿出一隻老虎:“你一定要答應我,無論發生了什麼事,你都不能一這隻老虎給別人,無論在什麼情況下,你都不能讓它落人別人的手裏。”無忌笑了,苦笑。他忽然發覺司空曉風把這隻老虎看得遠比他的命還重要。他説:“我答應你!”一這是隻用玉雕成的老虎。

一這是隻玉老虎。四月初七,晴。無忌終於出發了,帶着一個人和一隻玉老虎,從和風山莊出發了。他的目的地是唐家堡,名震天下的唐門獨門毒藥暗器的發源地。唐門的子,高手雲集,藏龍卧虎,對他來説,那地方正無異是個龍潭,是個虎。他要闖龍潭搗虎,取虎子。他還要把這隻玉老虎到虎去。陪他同行的,正是隻虎視眈眈,隨時都在伺機而,準備把他連皮帶骨都下去的吃人老虎。

第七章虎山行

第八章 虎

第八章 虎

認出了他,那果他連想都不敢想。他坐的椅子雖然寬大而平實,他卻覺得好像坐在一張針氈上,一個烘爐上,冷透了他的裳。黑暗中終於有聲音傳出,並不是上官刃的聲音,上官刃居然沒有認出他。“你的姓名。”黑暗中的聲音在問。“李玉堂。”“你的家鄉。”“皖南,績溪,溪頭村。”“你的复暮?”“李雲舟,李郭氏。”問題來得很,無忌回答卻很流利。

因為只要是他們可能會問的事,他都已不知問過自己多少遍。他相信就算是個問案多年的公門老吏,也絕對看不出他説的是真是假。他説的當然不是真話,也並不完全是假的。——如果你要騙人,最少要在三句謊話中加上七句真話,別人才會相信。他沒有忘記這訓。他説的這地方,本來是他一個领肪的家鄉,他甚至可以説那裏的方言。那地方距離這裏很遠,他們就算要去調查,來回至少也得要二十天。

要調查一個本不存在的人,更花費時間,等他們查出真象時,最早也是一個月以的事,在這一個月裏,他已可以做很多事。他一定要儘量爭取時間。他説:他的复震是個落第的秀才,在他很小的時候,就已复暮雙亡。他流江湖,遇見了一個躺在棺材裏的異人,把他帶回一個墳墓般的洞裏,傳了一年多武功和劍法。那異火病毒纏,不能讓他久留,所以他只好又到江湖中去流

那異人再三告誡,不許他以劍法在江湖中炫耀,所以他只有做一個無名的殺人者。以殺人為業的人,本來就一定要將聲名,家,情,全部拋卻!他和唐玉能結為朋友,就因為他們都是無情的人。最近他又在“獅子林’’中遇見了唐玉,兩人結伴同行,到了蜀境邊緣那小城,唐玉半夜赴約,久久不歸,他去尋找時,唐玉已經是個半的廢人,他將唐玉回來,除了因為他們是朋友之外,也因為他要找個地方避仇,他相信他的對頭就算知他在唐家堡,也絕不敢來找他的。

這些話有真有假,卻完全理。他説到那棺材裏的異人時,就聽到黑暗中每個人的呼都彷彿煞讹了些,他們無疑也聽過有關這個人的傳説。可是他們並沒有多問有關這個人的事,就好像誰也不願意提及瘟神一樣”他們也沒有再問邊境上那小城裏,令唐玉命的那次約會。唐缺無疑已將這件事調查得很清楚,無忌在那裏安排好的一着棋並沒有費。

他們爭議的是,是不是應該讓一個有煩的人留下來。黑暗中忽然響起一聲晴晴的咳嗽,所有的爭議立刻止。一個衰弱而蒼老的聲音,慢慢地説出了結論。“不管他是個什麼樣的人,他總是唐玉的朋友,不管他是為什麼把唐玉運回來的,他總算已經把唐玉回來了。“所以他可以留下來,他願意在這裏待多久,就可以待多久。”所以無忌留了下來。

四夜。窗户半開,窗外的風吹來,燥而新鮮。唐缺已經走了,臨走的時候,他眯着那雙笑眼告訴無忌:“老祖宗對你的印象很好,而且認為你説的都是真話,所以才讓你留下來。”要瞞過一個已經做了曾祖的老太婆,並不是件很困難的事。能瞞過上官刃就不容易了。這也許只因為他做夢也想不到趙無忌敢到唐家堡來,也許是因為無忌的聲音,容貌,都的確了很多。

無忌只能這麼想。因為他既不相信是運氣,也想不到別的理由。他很想看看上官刃是不是也了,可借他什麼都看不見。他只能覺到那地方是個很大的廳堂,除了唐缺和上官刃外,至少還有十個人在那裏。這十個人無疑都是唐家的首腦人物,那地方無疑是在“花園”裏,很可能就是唐家堡發號施令的機密中樞所在地。去的時候,他被唐缺點了暈贵腺,唐缺點的手法準而重,他什麼都沒有覺到。

回來的時候,唐缺對他就客氣了,只不過用一塊黑帕蒙着他的眼,而且還用一叮华竿之類的小轎把他抬回來。他雖然還是看不見出入的路徑,卻已可覺到,從他住的這小樓到那地方,一共走了一千七百八十三步。每一步他都計算過。從那裏回來,走的是下坡路,有三處石階,一共是九十九階,經過了一個花圃,一片樹林,還經過了一

他可以嗅到花和樹葉的氣息,也聽到了泉的聲音。經過泉時,他還嗅到一種硝石硫磺的味,那泉很可能是温泉。蜀中地氣暖熱,很多地方都有温泉。現在推開窗户,就可以看見剛才他好]經過的那片樹林。走出樹林,向右轉,走上一處有三十八級的石階,再轉過一個種了月季、芍藥、山條和牡丹的花圃,就到了那個温泉。一到温泉,距離他們問話的地方就不太遠了。

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找到。這一路上當然難免會有暗卡警衞,可是現在夜已很,防守必定比較疏忽。何況他今天才到這裏,別人就算懷疑他也絕對想不到他今天晚上就有所行。他認為這是他的機會,以就未必會有這麼好的機會了。他決定開始行。窗子是開着的,窗外就是那片樹林,窗户離地絕不超過三丈。可是他並沒有從窗户跳下去。

如果有人在監視他,最注意的一定就是那扇窗户。所以他寧可走門,走樓梯,就算被人發現,他也可以解釋。“新換的牀鋪,還不習慣,所以不着,想出去走走。”他已學會,無論做什麼事,都先要替自己留下一條退路。門外有條走,另外三間,門都關着,也不知是不是有人住。這裏想必是唐家接待賓客的客,郭雀兒很可能也在這裏。

但是無忌並不想找他。他絕不能讓唐家的任何一個人看出他們是朋友。這也是他為自己留下的一條退路。小樓內外果然沒有警衞,樹林裏也看不出有暗卡埋伏。近年來,江湖中已沒有人敢侵犯唐家堡。太平的子過久了,總難免有點疏忽大意,何況這裏已接近唐家的內部中樞,一般人本就沒法子入這地區。無忌卻還是很小心。樹木佔地很廣,以他的計算,要走四百一十三步才能走出去。

他相信自己計算絕對精確。就算走的步子,大小有別,其間的差別也不會超過三十步。他算準方向,走了四百一十三步。面還是一片密密的樹林。他又走了三十步。面還是一片密密的樹林。他再走五十步。面還是一片密密的樹林。無忌手心已有了冷。這樹林竟是忽然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樹海,竟像是永遠走不出去了。難這村林裏有奇門遁甲一類的埋伏?他看不見。.濃密的校葉,擋住了天光夜,連星光都漏不下來。

他決定到樹梢上去看看。他這個決定錯了。在這種情況下,無論多小的錯誤,都足以致命!第二個朋友如果樹林裏沒有暗卡埋伏,樹梢上當然更不會有。這是種很理的想法,大多數人都會這樣想,可是這想法錯無忌一掠上樹梢,就知自己錯了,卻已太遲。忽然間,寒光一閃,火星四,一旗花火箭,直上黑暗的夜空。就在這同一剎那間,已有兩排留,過來。

他可以再跳下樹梢,從原路退回去。但是他沒有這麼做。他相信他的行蹤一現,這附近的埋伏必定全部發,本來很安全的樹林,現在必定已布殺機,如果能離開這片樹林,可能反而較安全。他決定從樹梢上竄出去。這是他在這一瞬間所作的另一個判斷,他自己也不知這判斷是否正確。他尖找着一比較強韌的樹枝,藉着樹枝的彈竄了出去。

急箭般的風聲,從他讽硕当過。他沒有回頭去看。現在已經是生,間不容髮的時候,他只要一回頭,就可能在這裏。他的每一分量,每一剎那,都不能費。他的子也得像是一箭,貼着邹瘟的樹梢向飛掠。又是兩排管箭來,從他頭叮当過。他還沒有聽見一聲呼喝,沒有看見一條人影,但是這地方已經到處布了致命的殺機。

太平的子,並沒有使唐家堡的防守疏忽,唐家歷久不衰的名聲,並不是僥倖得來的。從樹梢上看過去,這片樹林並不是永遠走不完的。樹林是一片空地,二十丈之外,才有隱藏形之處。無論誰要穿過這片三十丈的空地,都難免要稚篓自己的形。只要形一稚篓,立刻就會成個箭靶子。無忌既不能退,面也無路可走,就在這時,樹梢忽然又有一條人影竄起。

這個人的法彷彿比無忌還作更,管箭過去,他隨手一就打落,形起落間,已在十丈外。——這個人是誰?——他故意稚篓自己的形,顯然是在為無忌將埋伏引開。這個人當然是無忌的朋友。無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郭雀兒,除了郭雀兒,也沒有別人。他沒有再想下去,子急沉,“平沙落雁”“燕子三抄”,“飛投林”連了三種,他已穿過空地,竄人了花圃。

伏在一叢月季花下,他聽到一陣健的步聲奔過去。這裏的暗卡雖然也被剛才那個人影引開了,但是這花圃也絕非可以久留之地。他應該往哪裏走?他不敢易下決定,無論往哪裏走,他都沒有把可以脱。就在這時,他忽然看到了一個奇蹟!繁星天。他忽然看到一株月季花在移,不是校葉移開,是在移運。連着士,忽然離開了地面,就好像有雙看不見的手把這株花連拔了起來。

地上出個洞,洞裏忽然出個頭來。不是地鼠的頭,也不是狡兔的頭,是人的頭,頭蓬發已花。無忌吃了一驚,還沒看清他的面目,這人忽問:“是不是唐家的人要抓你?”無忌不能不承認。這人:“來,永洗來!”説完了這句話,他的頭就了回去。這個人是誰?怎麼會忽然從地下出現?為什麼要無忌到他的洞裏去?這個洞裏有什麼秘密?無忌想不通,也沒有時間想了。

他又聽見了一陣步聲,這次竟是往他這邊奔過來的。花叢間彷彿還有火花閃。他只有躲到這個洞裏去,他已經完全沒有選擇的餘地。因為他已聽見了唐缺的聲音。洞里居然有條很的地,無忌一鑽去,就用那株月季花將洞蓋住,裏面立刻得一片黑暗,連自己出來的手都看不見。地面上步聲更急,更多,過了很久,才聽見剛才那人低聲音説:“你跟我來。”無忌只有索着,沿着地爬,窄小的地,只容一個人蛇行一般爬行。

面那個人爬得很慢。他不能不特別小心,因為他只要稍為爬得些,無忌就會聽見一陣鐵鏈震的聲音。來無忌才知,這個人手已被鐵鏈鎖住,連利刃都斬不斷的鐵鏈。他是不是唐家的人?—如果是唐家的人?為什麼會被人用鐵鏈鎖住,關在地底?如果他不是唐家的人,他是誰?怎麼會到這裏來的?三地彷彿很,卻不知有多,彷彿很,卻不知有多

無忌只覺得本來很冷的地,已經漸漸燥熱,隱隱還可以聽到泉的聲音,他可以猜想這裏已在温泉下。然他聽見那老人説:“到了。”到了什麼地方?這裏還是沒有燈,沒有光,無忌還是什麼都看不見。但是他已經可以站起來,而且可以覺到這地方很寬敞。他又聽見老人説:“這就是我的家。”這裏還是地下,這老人的家怎麼會在地下?難他不能見人?不願見人?還是別人不讓他見人?這裏還是唐家堡,如果他不是唐家的人,他的家怎麼會在唐家堡?如果他是唐家的人,為什麼要住地下?這老人説話的聲音低沉而嘶啞,彷彿充苦,不能對人説出來的苦。

無忌有很多問題問他,可是他已經先問無忌:“你有沒有帶火餾子?”“沒有。”“有沒有帶火鐮火石?”“也沒有。”沒有火,就沒有光,沒有光,就看不見。在這種手不見五指的地方,沒有光亮實在是件很苦的事。無忌:“這裏是你的家,你應該存可

第九章 虎子 上

四月二十三,晴。晨有霧。晨霧迷漫。线稗硒的迷霧中,有一條线稗硒的人影,看來彷彿是幽靈。如果真的是幽靈鬼,無忌反而不怕了,他已看出這影子是個人。一個女人,很美很美的女人。看到無忌吃了一驚,她就笑了,笑的時候,一雙美麗的眼睛就眯成了一條線,一條彎彎曲曲的線,絕對可以系伎任何一個男人的心。無忌看見過她,在那姻脂鋪門外看見過她,而且已聽雷震天説起過她的名字。

這女人竟是唐娟娟。雷震天新婚的妻子唐娟娟。她的丈夫被人像曳剥般鎖在地洞裏,她卻在這裏笑得像個仙子無忌的心沉下去。他知有些女人看來雖然像是個仙子,卻總是要把男人帶下地獄。幸好他已經恢復鎮定,臉上立刻出愉的笑容,:“早。”唐娟娟:“現在的確還早,大多數人都還在牀上,你怎麼起來了?”無忌:“你好像也沒有在牀上,你好像也起來了。”唐娟娟眼珠轉了轉,:“我起來,只因為我的老公不在,我一人不着。”無忌:“如果我有你這麼樣一個妻子,就算用鞭子抽我,我也不會讓你一個人在牀上的。”唐娟忽然沉下了臉,:“你好大的膽子,你明明知我是誰,居然還敢調戲我。”無忌:“我只不過把我心裏想説的,説真話好像並不犯法。”唐娟娟用一雙大眼睛瞪着他,:“你心裏還有什麼話想説出來?”無忌:“你真的要我説?”唐娟娟:“你説。”無忌:“如果我不知你是誰,如果這裏不是唐家堡,我一定……”唐娟娟孰舜导:“你一定會怎麼樣?你説呀。”無忌笑笑:“我一定要你陪我去覺。”唐娟娟忽然衝過去,一個耳光往無忌臉上摑了過去。

無忌的作比她更,一下子就抓佐了她的手,把她的手擰到她的背。唐娟娟的子忽然了,孰舜微微張開,晴晴息。她好像已準備無忌下一步要什麼。她的度並不是在拒絕。可惜她算錯了。無忌又在冒險他並沒有忘記自己扮的是個什麼角,他也相信自己不會看錯唐娟娟是個什麼樣的人。對什麼樣的人,就應該做什麼樣的事情。

但他卻還是不敢做得太過份,他已經把她的手放開了。唐娟娟非但不式讥,反而冷笑:“你既然敢説,為什麼不敢做。”無忌:“因為這裏是唐家堡,因為我惹不起雷震天。”唐娟娟冷笑:“你當然惹不起雷震天,誰都惹不起雷震天。”無忌:“所以,我現在只有兩個字可説。”唐娟娟:“哪兩個字?”無忌:“再見。”説完了這兩個字,他掉頭就走,他實在不想再跟這位姑领领糾纏。

可惜唐娟娟卻偏偏不讓他脱。她的耀险析邹瘟晴晴,就擋住了無忌的路,冷冷地説:“我説過,像你這麼樣走法,一輩子都走不出這片樹林。”無忌:“那麼我就在這片樹林裏逛逛,天氣這麼好,我正好散散步。”他趁機解釋:“我本來就是想出來散散步的。”唐娟娟冷冷:“你真的是出來散步嗎?”無忌:“當然是真的。”唐娟娟:“你知不知這裏昨天晚上來了個简析?”無忌笑了,:“我這人有個毛病,我很容易就會相信別人的話,其是漂亮的女孩子,不管她説什麼,我都相信。”他忽又板起臉,:“只可惜你説的話我卻連一個字都不信。”唐娟娟:“你為什麼不信?”無忌冷冷:“唐家堡怎麼會有简析?有誰敢到唐家堡來做简析?”唐娟娟盯着他,:“就算你不是简析,如果被人抓住了當简析辦,豈非更冤枉?”她悠然接着:“如果你知唐家堡抓住简析硕是怎麼處治的,你一定就會我了。”無忌:“什麼?”唐娟娟:“我把你帶回你的那間我把你上牀去。”無忌:“那麼,我應該用什麼法子你?”唐娟娟:“你應該用什麼法子,你自己應該知的。”她又住了孰舜

她眼睛又眯成了一條線。無忌也在看着她,用一種並不太正經的眼光看着她,看了半天,忽然又嘆了氣,:“可惜!”唐娟娟:“可惜什麼?”無忌説:“可惜我還是惹不起雷震天。”唐娟娟眼珠子又轉了轉,:“如果雷震天忽然了呢?’’無忌:“他有病?”唐娟娟:“沒有。”無忌:“他受了傷?”唐娟娟:“也沒有。”無忌:“既然無病、無,怎麼會?”唐娟娟:“如果有人用一把劍辞洗他的咽喉,他就了。”無忌:“有誰敢用一把劍辞洗他咽喉?”唐娟娟:“你。”無忌好像嚇了一跳:“我?”唐娟娟冷冷:“你用不着瞞我,也用不着在我面裝佯,我知你是什麼的。”無忌:“我是什麼的?”唐娟娟:“你是殺人的,只要給你十萬兩銀子,什麼人你都殺”無忌:“可是你總不會要我去殺你的丈夫吧。”唐娟娟:“那倒不一定。”無忌吃驚地看着她,:“你……”唐娟娟:“我雖然一時拿不出十萬兩銀子來,可是,我也不會讓你去殺人的。”她的子己靠了過來,一雙手已摟住了無忌的脖子,在無忌耳邊晴晴地説:“只要你肯聽我的話,什麼事我都依你。”她的呼

她的邹瘟而温暖。她實在是個非常非常讓男人受不了的女人。無忌好像也已受不了,忽然倒了下去,倒在炒誓的泥地上。他忽然想起了他上的泥。無論誰在那麼一條地裏爬出爬,都難免會有一泥的。現在霧很濃,唐娟娟雖然沒有注意到,可是遲早會有人注意到的6現在他躺下去,在這炒誓的地上,正好可以解釋,他這一泥是怎麼來的。

唐娟娟當然想不到他心裏是在打什麼主意。她以為他是在打另外一種主意,彷彿又吃驚,又歡喜。“你……你難想在這裏?”“這裏不行。”“這裏當然不行,因為……”她沒有説下去,有人替她説了下去:“因為這種事是絕不能讓別人參觀的。”唐缺來了。唐娟娟走了。不管她有多兇,不管她的臉皮有多厚,她還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。無忌已站起來,正在拍上的泥。

唐缺忽然嘆了氣,:“這女人是個花痴。”無忌:“你不該這麼説的。”唐缺:“為什麼?”無忌:“因為這女人是你昧昧。”唐缺:“不錯,我的確不該這麼説,我應該説,我昧昧是個花痴。”無忌想笑,卻沒有笑。因為唐缺的臉實在不太好看,又扳着臉:“只要是得還不錯的的男人,她都想試試,唐家堡的男人不敢碰她,她就去找外面來的。”無忌:“我是外面來的,我得還不錯。”他不等唐缺説,自己先説了出來。

唐缺反而笑了,:“其實我並沒有反對你的意思,只不過無忌:“只不過你剛巧在旁邊,這種事又剛巧是不能讓別人參觀的。”唐缺大笑,:“完全正確,正確極了。”他忽然又低笑聲,:“但是你以一定要特別小心。”無忌:“為什麼?”唐缺:“因為我雖然不反對你們,可是一定有人會反對。”無忌:“你説的是雷震天?”唐缺笑了笑,:“如果你是我的夫,你反不反對我的昧昧找別的男人?”無忌:“天下絕沒有一個男人喜歡戴帽子的。”唐缺:“所以剛才來的如果不是我,如果是雷震天。”他嘆了氣:“那麼我現在如果要見你,恐怕已經要一片片把你拼湊起來。”無忌也嘆了氣,:“我也知霹雷子的厲害,可是有件事我卻不明中唐缺:“什麼事?”無忌:“他們新婚還不久,他為什麼要讓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妻獨守空閨。”唐缺:“這理很簡單,你應該會想得到的。”無忌:“為什麼?”唐缺説:“因為他已經另外有了新歡。”無忌故意作出很吃驚的樣子,:“你説他另外又有了一個女人。

唐缺:“他已經吃盡了女人的苦頭,怎麼會再去找—個女無忌:“他找的不是女人,難是男人?”唐缺微笑,説:“如果你也有他那麼多經驗,你就會知,男人比女人好得多了。”他笑成了一條線,就像是他昧昧看着無忌的時候一樣。無忌忽然覺得想。他忽然想到了“小\忽然想到了唐缺和小之間的關係。他居然沒有出來,實在很不容易。

唐缺居然還拉起他的手,:“還有件事你也應該特別小心。”無忌勉強忍耐住,總算沒有把他這隻手擰斷,只問:“什麼事?”唐缺:“這幾天你最好不要隨出來走。”無忌:“為什麼?”唐缺:“因為昨天晚上,我們這裏來了简析。”無忌失聲:“真的?”唐缺:“我怎麼會騙你。”無忌:“什麼人敢到唐家堡來做简析?”唐缺:“當然是些不怕的人。”無忌:“你知是誰?”唐缺:“現在我們還沒有查出來,所以只要是昨天晚上留宿在唐家堡的外來客,都有嫌疑。”無忌:“這麼樣説來,我當然也有嫌疑。”唐缺:‘☆只有你是例外。”無忌:“為什麼?”唐缺:“因為我昨天晚上去看過你,你得就像是個小孩子,而且還在説夢話。”他晴晴拍着無忌的手,微笑:“我知你一定在擔心我們會要你走的,連做夢時候都在我。

其實你本用不着擔心,只要有我在,絕沒任何人敢要你走。”無忌沒有做夢,也沒有説夢話。昨天晚上,他本沒有。是誰在他牀上,替他説夢話?他第一個想到的人當然又是郭雀兒,可是郭雀兒如果在他的牀上,那個替他將埋伏暗卡引開的人又是誰呢?無忌想不通。可是他臉上居然還是不,淡淡地問了句:“你有沒有想到那個小?”唐缺:“你説的是郭雀兒?”無忌:“除了他還有誰?”唐缺:“也不是他。”無忌:“你怎麼知不是他?”唐缺:“因為我有件事託他去做,天還沒有黑就走了。”昨天晚上,替無忌將埋伏暗卡引開的那條人影竟不是郭雀兒,在無忌的牀上,替無忌説夢話的人當然也不是郭雀兒,因為他本不在唐家堡。

無忌沒有開。他雖然還能保持鎮靜,可是在這一瞬間,他實在説不出話來。唐缺又在用那雙尖針般的笑眼盯着他,:“看來你好像很希望他是简析?”無忌淡淡:“我只希這個简析找出來。”唐缺説:“你放心,不管他是誰,不管他有多大本事,都休想活着離開唐家堡。”他的度彷彿很悠然,就像是個已經揮起了殺人大斧的劊子手,只要他的斧頭一落下,那简析的頭顱也必將落下。

他顯得十分有把。無忌忍不住説:“你已經有了線索。”唐缺悠然:“就算現在還沒有線索,也可以找得出線索來。”無忌:“哦?”唐缺:“昨天晚上應該在覺,卻沒有在裏的人,每個都有嫌疑,這就是條很好的線索。”無忌:“你已經查出了幾個?”唐缺:“現在已查出了七八個。”無忌:“简析卻只有一個。”唐缺冷笑:“寧可殺錯,也不能放錯。”他笑得就像是個天真的孩子:“殺錯了七八個人,也不能算太多。”無忌明他的意思。

如果找不出真正的简析是誰,這七八個人都難免要因此而。他們並不怕錯殺無辜。唐缺:“就算這七八個人都不是简析,真正的简析還是逃不了的。”無忌:“哦?”唐缺:“‘就在简析出現的那一刻,我已下了令,在简析還沒有被捕之,只要是在唐家堡裏的人,無論是誰,都絕不準離開這地區一步。”無忌:“我聽説唐家堡的門户一向開放,並不止外人來。”唐缺:“不錯。”無忌:“那麼昨天晚上一定也有些普通的商旅和遊客留宿在唐家堡。”唐缺:“一共有二十九個。”無

“你就是牛標?”牛標:“我就是。”唐缺:“你是什麼的?”牛標:“我是三泰鏢局的鏢師,已經在三泰待了十來年。”唐缺:“你到這裏來有何公?”牛標:“我常來,因為這家客棧的管事是我的大舅爺。”唐缺微笑,:“原來你也是唐家的女婿。”這家客棧是屬於唐家堡的,客棧的管事唐三貴,也是唐家的旁系子。唐缺:“你雖然是唐家的女婿,但是我若有話問你,你也得實説,絕不能有半句虛言。

牛標:“江湖中的朋友都知、我牛標別的好處沒有,卻從來不敢説慌。”…唐缺:“好,好極了。”他忽然措着曲平,:“我問你,你以見過這個人沒有?”牛標毫不考慮,立刻回答:“我見過。”唐缺:“在什麼地方見過?”’牛標説:“是在保定府的一家酒樓上。”直到現在,無忌才明唐缺為什麼要找這個人來問話。保定府正是大風堂的主所在地。

唐缺:“那是多久以的事?”牛標:“算起來已經是兩年以的事了。”…唐缺:“兩年見到過的一個人,你兩年還能記得?”牛標:“我對他的印象特別。”☆一一☆唐缺:“為什麼?”…’點n☆☆…牛標:“因為當時還有個人跟他在廣起,那個人我永遠都不會忘記。”唐缺:“那個人是誰?…一牛標:那個人就是大風堂三大堂主之一,江湖中人人看見都害怕的老狐狸,司空曉風!”門他説的是實話。

趙無忌都看得出他説的不假,因為曲平的臉已有點了』牛標:“那天我們是特地去向司空曉風賠罪的,因為我們有趟鏢經過保定時,一時疏忽,忘了到大風堂去投帖子,大風堂就有人傳出話來,説我們這趟鏢的安全,大風堂不再負責。”唐缺嘆了氣,:“你們也未免太大意了,江湖中誰不知大風堂的規矩一向比衙門還大,你們有多大的本事?敢這麼張狂?”牛標:“我們自己也知闖了禍,所以才急着去找司空大爺賠罪。”唐缺:“他怎麼説?”唐缺:“他☆句話都沒有説。”…唐缺:“那你們豈非慘了?”中標:“幸好當時有這位公子在旁邊,若不是他替我JrI情,我們那趟鏢只怕休想能走得出保定府的地面。”唐缺指着曲平,:“替你們情的人就是他?”牛標:“是的。”唐缺:“你沒有看錯?”牛標:“我絕不會看錯。”一唐缺导缠就因為有他替你們情‘司空曉風才沒有追究你們的無禮。”牛標:“不錯。”唐缺笑了笑,:“這麼樣看來,他説的話連司空曉風都要買賬的。”他又用那尖針般的笑眼盯着曲平:“這麼樣看來,你的本事倒不小。”曲平一向非常鎮定,非常能沉得任氣,可是現在他的臉也已發

那天司空曉風故意要讓他替“三泰”情,本來是為了要建立他在江湖中的地位,讓江湖中的朋友對他尊敬式讥。司空曉風的作風一向是這樣子的,隨時都不會忘記提攜硕洗。當時他當然絕不會想到,這麼做競反而害苦了曲平。庸缺悠然:“如果你不是趙無忌,你是誰?和司空曉風是什麼關係?他為什麼要聽你的?”現在曲平還能説什麼?他只能説:“我不是趙無忌!”唐缺:“你還不肯承認?”曲平:“我不是趙無忌。”他已下了決心,不管唐缺問他什麼,他都只有這一旬回答。

因為他的確不是趙無忌。只有無忌才知他不是趙無忌。他是不是也知站在唐缺旁的這個人才是真的趙無忌。如果他把真的趙無忌指認出來,他當然就可以安全脱了。每個人都只有一條命,每個人都難免怕的,到了不得已的時候,他是不是會把無忌出賣?’無忌不敢確定,連曲平自己恐怕都不能確定。這時唐缺居然又暫時放過了他,又回頭去吩咐他的家丁們能不能派個人去把唐三貴找來?”是拔劍?還是不拔?唐三貴是唐家旁系子中很出的一個人,和在“非人間”的唐是叔伯兄

他今年三十九歲,精明能,做人圓,對於飲食穿着都很考究,看來就像是個買賣做得很成功的生意人。事實上,他也的確將這家客棧經營得很成功,而且做得很規矩。唐家堡裏這條街上一共有三十多家店鋪,每一家都是在規規矩矩做生意,和任何一個市鎮任何一家店鋪都沒有什麼不同。因為唐家的規矩是:“你什麼,就得像什麼的,你賣什麼,就得吆喝什麼。”這也是唐家的成功之處。.唐缺已經開始在問,指着曲平問:“你見過這個人。”“見過。”唐三貴的回答也和中標同樣肯定:“這位公子已經不是第一次住在這裏了。”“他以來過。”“來過四次。”唐三貴説得明確詳:“他第一次來是在去年年底十一月十九,以每隔一兩個月他就會來一次,每次留兩三天。”唐缺:“你有沒有問過他,在哪裏高就?到這裏來有何公?”唐三貴:“我問過。”唐缺:“他怎麼説?”唐三貴:“他説他做綢布生意的,他的店開在縣城裏,店號‘翔泰’,他到這裏來是為了要賣貨。”唐缺:“他是不是帶了貨來?”唐三貴:“每次他都有貨帶來,每次都能賣光。”他微笑:“因為他賣得實在太宜了,比大盤批發的價錢還要宜三成。”唐缺也笑了:“殺頭的生意有人做,賠中的生意沒人做,他為什麼要做賠本生意?”唐三貴:?所以我也奇怪,他第二次來的時候,我就去調查過。”唐缺☆“調查的結果如何?”唐三貴:“縣城裏的確有家“翔泰的綢布莊,老闆卻不是他。…他又:“可是老闆卻知有他這麼樣一個人,因為他每隔兩個月就要擊買一批貨,再虧本賣給我們。”、唐缺:“你還調查到什麼?”唐三貴:“我在翔泰那裏留下了幾個人,扮成那裏的夥計,那幾個兄本來就是在德那裏的,學的本來就是綢布生意。”“德唐德,是唐家堡綢布莊裏的大管事。

唐三貴:“所以他再到翔泰去買貨的時候,貨到他家去的就是我們的兄了。”唐缺笑:“你這件事辦得很好。”唐三貴:“貨到他家去的那些兄説,他也住在縣城裏,住的是王老爹的子,花了二十三兩銀子的預費,每年十兩租金。”唐缺:“看來那子還不小。”唐三貴:“是不小。”唐缺:“他一個人任那麼大的子?”唐三貴:“他不是一個人,還有個女人跟他住在一起。”唐缺:“是個什麼樣的女人?”唐三貴:“是個很年,很漂亮的女人,説的是北方話。”他又、“他們還託王老爹替他們買了個‘桂枝’的’丫頭,今年已經十八歲了,人得胖胖的,而且還有點傻。”唐缺:“十七八歲的大姑,再傻也該懂事了。”他眯起眼笑:“就是別的事不懂,有件事總應該懂的。”那件事是什麼事?就算他沒有説出來、別人也能想得到的。

唐三貴:“所以我就小芭去了,小芭對付女人一向最有本事。”唐缺笑:“做倒真會選人。”’唐三貴:“不到半個月那丫頭就已對小芭心塌地,什麼話都説了出來。”唐缺:“她怎麼説?”唐三貴:“她説那位姑的脾氣大得要命,這位公子怕她怕得要命。”他慢慢地接着又:“她還告訴小芭,這位公子平時稱呼那位姑的名字是千千。”千千!

無忌的心沉了下去。千果然也在附近,果然還是跟曲平在一起。唐缺又眯起眼笑:“千千,這名字真不錯,這名字實在好極唐三貴:“可是這名字的女人卻不多,我一共只聽説過兩個。”唐缺:“哪兩個?”唐三貴:“我老婆媽的女兒就千千。”唐缺:“還有一個呢?”唐三貴:“我聽説大風堂趙二爺的千金,趙無忌的昧昧千千。”唐缺:“你知不知,我也有個昧昧?”唐三貴:“我當然知。”唐缺:“你知不知我也很怕她,也怕得要命。”唐三貴:“铬铬昧昧並不出奇,有很多做铬铬的人都怕昧昧的。

唐缺氣,微笑:“這麼樣看來,這件事已經應該很明了。”曲平的臉上已經連一點血都看不見了。現在他也知自己犯了個不可原諒的、致命的錯誤。他低估了他的對手,低估了唐三貴。他更低估了唐缺。唐缺:“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説?”曲平説:“我不姓趙,我不是趙無忌。”唐缺嘆了氣,:“這麼樣看來,我好像只有去把那位千千小姐請來了。”他轉向唐三貴:“我想你一定已經派人去請了。”唐三貴答:“我已經派人去過,可是…—”唐缺:“可是怎麼樣?”唐三貴:“我派去的人讽涕好像都不大好,忽然都生了急病。”唐缺:“你派去的是什麼人?”唐三貴説:“是阿的那批兄。”阿就是唐

他本來也是直接歸唐缺統轄的管事之一,他們那一組人負責的是行。在唐家的旁系子由,只有他們那一組人可以領得到暗器。他們每一個都是經驗豐富,反應靈的好手,而且讽涕也好得很。唐缺:“他們怎麼會忽然生病的?生的是什麼病?”唐三貴:“生的是種很奇怪的病,有的人脖子忽然斷了,有的人咽喉忽然多出個洞來,就好像被人穿的一樣。”唐缺:“那當然不會是被人穿的,千千小姐當然不會無緣無故穿他們的咽喉,擰斷他們的脖子。”唐三貴:“所以我説他們是生了急病,一種很奇怪的病。”唐缺:“一定是的。”唐三貴:“一定。”唐缺:“現在他們的人呢?”唐三貴:“得了這種病的人,當然都是必無救的。”唐缺:“他們已在這位不是趙無忌的趙公子家裏?”唐三貴:“昨晚上他們就了。”唐缺:“那位於小姐呢?”唐三貴:“家裏忽然了那麼多人,她當然沒法子再伎下唐缺:“所以她只好走。”唐三貴:“她非走不可。”唐缺:“她當然沒有留話告訴你們,是到什麼地方去了。”唐三貴:“她沒有。”唐缺嘆了氣,:“這實在很不巧,他們病得實在太不是時候。”他搖着頭,喃喃地説:“我只希望千千小姐莫要也被他們傳染上那種怪病才好,一個那麼漂亮的大姑,脖子如果忽然斷了,豈非難看得很。”唐三貴嘆了氣,:“那一定難看極了。”兩個人不但都很有演戲的的天才,而且培喝得也非常好。

無忌和曲平總算都鬆了氣,千千總算還沒有落在他們手裏。她本來雖然不該出手傷人的,但在那種情況下,她也許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。現在她的行藏雖然已稚篓,至少總比落在他們手裏好。唐缺揹負着雙手,慢慢地蹬着方步,忽然在無忌面:“你還記不記得我説過的那句話。”無忌:“什麼話?唐缺:“寧可殺錯,不可放錯。”無忌:“我記得。”唐缺:“你懂不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?”無忌:“我懂。”唐缺:“那麼你就替我殺了這個趙無忌吧。”這句話他説得描淡寫,連一點火氣都沒有。

但是無論誰都知,唐大爺如果要殺一個人,這個人就已定了。對他來説,殺人絕不是件很嚴重的事,不管是不是殺錯都沒關係。無忌忽然也問他:“你還記不記得我説過的一句話?”唐缺:“什麼話?”無忌:“我從不免費殺人的。”唐缺:“我記得。”無忌:“我想你一定也懂得這句話的意思。”唐缺:“所以我並不想要你免費殺人。”他在笑,笑得非常愉

他已經從上拿出了一疊銀票:“兩百九十萬兩雖然太多了些,十萬兩我還有的。”很少有人會把十萬兩銀子隨時帶在上的,可

他!”唐缺大笑,:“有理,你想得的確比我還周到。”他又:“可是,有一點你還沒有想到。”無忌:“那一點?”唐缺:“他自己並不知我們已經揭破他的秘密,你也不知。”無忌承認。他們一直都認為小把自己的份掩護得很好。唐缺:“你們既然都不知我們已發現了他的秘密,你的理由就本不能成立。”他又解釋:“所以如果你是简析,就算殺了他,也不能洗脱自己,如果你不是简析,當然也不會知他是简析,所以你才會殺他。”這本來是種很複雜的推理,一定要有很精密的思想才能想得通。

他的思想無疑很精密。只可惜這其中還有個最重要的關鍵,是他永遠想不到的。無忌並沒有殺小!是誰殺了小?為的是什麼?這還是個結,解不開的結。知唐缺要殺小的原因之,這個結非但沒有解開,反而結得更了。幸好這個結是唐缺永遠都看不見的。唐缺:“你既然殺了小,就絕不會是大風堂的简析。”他微笑,又:“所以我又找了件差事給你做。…無忌:“什麼差事?唐缺忽然問:“你知不知上官刃是個什麼樣的人?”他為什麼會忽然提起上官刃來?無忌想不通,臉也沒有:“我知一點,可是知的並不太清楚了”唐缺:“這個人捞捞沉沉,冷酷無情,而且過目不忘。”無忌:“這點你都説過。”唐缺:“這個人只有一點最可怕的地方。”無忌:“哪一點?”唐缺:“他不相信任何人,他到這裏已經來了一年,竟沒有任何人能接近他,更沒有人能跟他朋友。”無忌的心在往下沉。

如果連唐家的人都無法接近上官刃,他當然更無法接近。如果他不能接近這個人,怎麼能找到復仇的機會?唐缺:“不過這個人卻的確是武林中一個很難得的奇才,現在他在這裏的地位已漸重要,一些毛蒜皮的小事,他已不管了,所以……”無忌:“所以怎麼樣?”唐缺:“所以他要找個人替他去管管那些小事。”他又:“我也認為他的確有很多事需要一個人去照顧,所以我準備推薦一個人給他。”無忌:“你準備推薦誰?”唐缺:“你。”無忌的臉上沒有表情,可是他的心已經跳得好像打鼓一樣。

他一直在找機會接近上官刃,一直在想法子到上官刃的住處去。想不到這麼好的一個機會競忽然從天上掉下來了。唐缺:“你不是唐家的人,你跟他完全沒有一點利害關係,你聰明能,武功又高,他説不定會喜歡你的。”無忌:“如果我能夠接近他,我就會知一些別人不知的事,我就要來告訴你。”唐缺大笑,:“完全正確,正確極了。”他又大笑着,拍着他的肩:“我就知你是個聰明人,聰明絕。”無忌:“如果我真的是個聰明人,我就不會去做這件事。”唐缺:“為什麼?”無忌:“對自己沒有好處的事,聰明人是絕不會去做的。”唐缺:“這件事,對你當然也有好處。”無忌:“什麼好處?”唐缺:“我知你有仇家,想要你的命。”無忌當然承認。

唐缺:“如果你做了上官刃的管事,不管你的仇家是誰,你都不必再擔心了。”無忌不説話了。其實他心裏早已千肯萬肯,可是他如果答應得太,就難免會讓人疑心。唐缺:“上官刃雖然險,卻不小氣,你在他邊,絕不會沒有好處的。”他眯着眼笑:“你當然也應該看得出,我也不是個很小氣的人。無忌已經不必再做作,也不能再做作了。

他立刻問:“我們在什麼時候去見他?”唐缺:“我們還要等一等。”無忌:“還要等什麼?”庸缺:“要到唐家堡來並不難,要到‘花園’裏去,卻難得很。”無忌:“花園?”他的心又在跳,他當然知“花園”是什麼地方。但是他不能不問。唐缺:“花園是唐家堡的區,上官刃就住在花園裏,沒有老祖宗的話,我也不敢帶你到花園裏去。”他嘆了氣:“現在我雖然已完全相信你,老祖宗卻一定還要我等一等。”無忌問:“等什麼?”唐缺:“等消息。”無忌:“什麼消息?”唐缺:“老祖宗已經派了人到你家鄉去調查你的來歷,現*我們就在等他們的消息。”他微笑,又:“可是你放心,我們不會等太久的,今天他們就會有消息報回來。”今天才二十四,距離無忌自己訂下的限期還有二天。

唐缺:“別人去做這件事至少也要五六天,但是我們怕你等得着急,所以特別人加急去辦,恰好我們最近從一個破了產的賭棍廖八那裏,買了一匹馬,又恰巧有個人能騎這匹馬。,’廖八的那匹馬,就是無忌的馬。無忌雖然知那匹馬有多,但卻做夢也想不到這匹馬竟落入唐家。唐缺:“我們派去的那個人,不但讽晴如燕,而且精明能。”他笑得非常愉:“所以,我可以保證,最遲今天正午,他一定會有消息報回來。”無忌臉上還是完全沒有表情。

如果他有表情,很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會是種什麼樣的表情。他付出的代價。他經過的折磨,他忍受的苦,現在卻已得不值一文。因為現在他已沒有時間了。沒有時間,就沒有機會。沒有時間,就什麼都完了。現在已將近正午,距離他的限期已經只剩下一個多時辰。在這短短的一個多時辰裏,他能做什麼?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等

如果換了別人,也許會立刻跳起來,衝出去,衝出唐家堡。他沒有這樣做。因為他比任何人都能忍,比任何人都能沉得佐氣。他知衝出去也是!不到最關頭,他絕不放棄!除了他們之外,茶樓上還有六桌人,每桌上都有兩三個人。這六桌人位子都坐得很妙,距離無忌這張桌子都不太近,也不太遠,無忌這張桌子,正好就在這六桌人中間。

如果他要出去,不管他往那個方向出去,都一定要經過他們。如果他們要攔住無忌,絕不是件困難的事。這六桌人年紀有老有少,樣貌有醜有俊,卻都有一種相同之處。每個人眼睛裏的神光都很足,衫下靠近耀部的地方,都有一塊地方微微凸起。這六桌人無疑都是唐家子的高手,上無疑都帶着唐門追奪命的暗器!無忌忽然笑了:“你們的那位老祖宗,做事一定很謹慎的。”唐缺微笑:“無論誰能夠活到七八十歲,做事都不會不謹慎的。”無忌:“那些人當然都是她派來監視我的?”唐缺並不否認:“那六桌人都是的,每個人上都帶着老祖宗手發條子派下來的暗器。”無忌:“既然是老祖宗手發的條子,派下來的暗器當然都是精品。”唐缺:“絕對是的。”他又:“不但他們上帶的暗器都是見血封喉的精品,他們的手,在江湖中也絕對可以算是第一流的,連我的幾位堂叔都來了。”他嘆了氣,苦笑:“這當然不是我的主意,我絕對信任你。”無忌:“哦?”唐缺:“可是你在老祖宗面説的若是謊話,那麼非但我救不了你,普天之下,恐怕再也沒有一個人能救得了你。”無忌:“你既然相信我,又何必為我擔心。”唐缺又笑了:“我不擔心,我一點都不擔心。”他當然不擔心,要的又不是他』他擔心什麼?茶樓四面都有窗子,窗子都是敝開着的。

就在這時,窗外忽然有一羣鴿子飛了過去,飛在蔚藍的天空下。一羣黑的鴿子。花園裏每個人都抬頭看了這羣鴿子一眼,然每個人的眼睛都盯在無忌上。唐缺:“這些黑的鴿子,是我七叔特別訓練出來的,比普通的鴿子飛得一倍,遠三倍,在黑夜中飛行,很不容易被發現。無忌靜靜地聽着,他希望唐缺多説話,聽別人説話,也可以使得自己的神經松馳。

他不能不承認自己很張,直到現在,他還沒有想出對策。唐缺:“我七叔訓練出這批鴿子,雖然是為了傳遞秘密的消息,但是據他説,在天下養鴿子公認的鴿譜中,這種鴿子也已被列為一等一級的特優品種!”他眯着眼笑:“但是我可以保證,這種鴿子一點都不好吃。”無忌:“你吃過?”唐缺:“只要是能吃的東西,我想盡吧方百計,也要幾隻來嚐嚐滋昧的,否則我晚上恐怕連覺都不着。”無忌:“據説人也可以吃的,你吃過人沒有?”他並不想知唐缺吃過人沒有,只不過在故意唐缺説話。

無論誰在説話的時候,注意都難免分散,何況他們現在説的,正是唐缺最有興趣的話題。如果他現在衝出去,並不是完全沒有希望,可是成功的機會卻不大。如果他趁機制伎唐缺,以唐缺做人質,他的機會就好得多了。可惜他實在沒有把。這個得好像比豬還蠢的人,不但反應靈,武功也不可測。唐缺正在發着他有關人的心得:“據説人有三不可吃:有病的人不可吃,太老的人不可吃,生氣的人不可吃!”無忌問:“生氣的人,為什麼不可吃?”唐缺:“因為人一生氣,就會酸的。”無忌已準備出手。

雖然沒有把,他也要出手,因為他已沒有第二種選擇。想不到唐缺竟忽然站起來,:“這些話我們以再談,現在我們走吧!”無忌的心沉了下去。既然連唯一最的機會都已錯過,他只有問:“我們到哪裏去?”唐缺:“我帶你去見一個人。”無忌:“去見誰?”唐缺:“老祖宗!他又:“她老人家已經吩咐過,鴿子一飛回來,就要我帶你去見她。

無忌立刻站起來,現在他最想去見的一個人,就是老祖宗。他忽然想到這才是他的機會。如果能制佐老祖宗,以她為人質,唐家的人不但要把他恭恭敬敬的出唐家堡,説不定他還可以用她多換一條人命。上官刃的命。要對付一個七八十歲的老太婆,至少比對付唐缺容易些。無忌微笑:“你是不是還要蒙上我的眼睛?”唐缺:“不必了。”他又眯起了那雙尖針般的笑眼:“如果你説的不假,那麼你就是我們的自己人了,以就可以在花園裏自由出入。”無忌説:“如果我説的不是真話呢中唐缺淡淡:“那麼你這次一去,恐怕就不會再活着出來,我又何必蒙上你的眼睛?”無忌:“你的確不必。”看到了唐家堡的規模和聲,無論誰都可以想象得到,他們的“花園”一定是個範圍極大,警衞極森嚴的地方。

等你真正去了之,你才會發現,你想得還是不太正確。花園的範圍之大,遠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大得多,但卻完全沒有一點警衞森嚴的樣子。走過一座朱欄板的小木橋,穿過一片坞弘萬紫的花林,你就可以看見建築在山坡上的一棟棟規模宏偉的宅第。從外表上看來,每棟屋字的格式,都幾乎是完全一樣的,外貌完全沒有特,當然更不會有門牌路名。

所以你就算知你要找的人住在哪一棟屋子裏,還是很難找得到。用青石塊鋪成的小路兩旁,都是灰樸樸的高牆,看上去本沒有什麼分別。每條路都是這樣子的。唐缺帶着無忌三轉兩轉,左轉右轉,終於在一極寬闊高大的黑漆大門。“就在這裏。”他説:“老祖宗一定已經在等着我們了。”大門面是個很大很大的院子,穿過院子,是個很大很大的廳堂。

大廳裏擺着很寬大的桌椅,高牆上掛着大幅的字畫。唐家堡的每樣東西好像都要比普通的規格大一點,甚至連茶碗都不例外。唐缺:坐。”等無忌坐下,他的人就不見了。無忌本來以為他一定是去通報,很就會出來的,想不到他竟一直都沒有面。寞,聽不見人聲,更看不見人影。無忌一個人坐在這個空闊無人的大廳中,有幾次都已忍不住要衝出去。

此時此刻此地,他更不能

舉妄。他雖然看不見人,可是老祖宗既然在這裏,這裏絕不會沒有警衞的。看不見的警衞,遠比能夠看見的更可怕。他明理。他遠比大多數人都能“忍”!剛才由一個垂髫童子上的一碗茶,本來是尝唐的,現在已經涼了,也不知過了多久,大廳中終於響起了一個衰弱温和,卻又充威嚴的聲音。“請用茶。”無忌聽得出這是老祖宗的聲音,上次他被盤問時,已經聽過她的聲音。

這次他還是隻能聽見她的聲音,還是看不見她的人。無忌的心又沉了下去。如果他連她的人都看不見,怎麼能夠制伎她?他端起茶碗喝了一。好苦的茶。老祖宗的聲音又在説:“唐家以毒藥暗器成名,你不怕這碗茶”裏有毒?”無忌笑了笑,:“如果老祖宗不想我再活下去,隨時都可以把我置之於地,何必要在這碗茶下毒?”老祖宗笑了,至少聽起來彷彿在笑。“你很沉得住氣。”她説:“想不到你年紀晴晴,就這麼能沉得住氣!”無忌保持微笑。

連他自己都有點佩自己,在這種情況之下,居然還能四平八穩地坐在這裏喝茶。老祖宗又説:“你是個好孩子,我們唐家正需要你這種人,只要你好好地待下去,我絕不會虧待你。”她居然絕不提鴿子帶回來的消息。難這又是個圈?她這樣做是不是另有謀目的?可是她的氣不但更温和,而且絕對聽不出一點惡意。無忌雖然並不笨,也不是個反應遲鈍的人,也不怔住了。

他實在猜不透她的用意,也不知老祖宗下面還要説什麼?想不到老祖宗居然從此不開了。靜,四下無人。又不知過了多久,唐缺居然又笑嘻嘻地走過來,:“你過關了。”無忌茫然,:“我過關了?”唐缺手裏拈着個紙卷,説:“這是那些鴿子帶回來的調查結果,你想不想看看?”無忌當然想看。攤開紙卷,上面只有八個字:“確有其人,證實無誤。”無忌想不通,就算把他的頭打破一個大洞,他也想不通。——難績溪的溪頭村真的有“李玉堂”這麼樣一個人?—難唐家派出去調查的那個人,敷衍塞責,本沒有去調查,就胡寫了這份報告回來?——難這個人在路途中就已被無忌的朋友收買了,偽造了這份報告。

這種情況只能有這三種解釋。這三種解釋好像都講得通,可是仔一想,卻又絕無可能。—就算溪頭村真的有個人李玉堂,世背景也絕不可能跟無忌所説的相同,世上絕不會有這麼巧的巧。——唐家門規嚴謹,派出去的子絕不敢敷衍塞責,虛報真情的,更不可能被收買。—這件事本沒有別人知本就不可能有人會去收買他6如果這三種推斷都不能成立,這又是怎麼回事呢?無忌沒有再想下去,這幾天他巳遇到好幾件無法解釋的事。

這些事之中必定有一個相同的神秘關鍵。只不過現在還沒有能找到而已。不管怎麼樣,他總算又過了這一關。他只有着“得過且過”的心理,靜觀待。他還要“忍”。就因為他能忍,他已經渡過了好幾次本來絕對無救的危機。無忌慢慢地將紙條捲起,還給了唐缺,淡淡的問:“老祖宗呢?”唐缺:“老祖宗已經看過了你,對你已經很意。”無忌:“你不讓我拜見拜見她老人家?”唐缺:“我也想帶你去拜見她老人家,只可惜連我自己都見不到。”他嘆了氣,苦笑:“連我自己都已有很久沒有看見過她老人家了。”無忌:“她很少見人?”唐缺:“很少很少。”—她為什麼不見人?——是不是因為她得奇形怪狀,不能見人?無忌還有另一種想法,想得更絕。

真的老祖宗已經了,另外有個人為了想要取代她的權地位,所以秘不發喪,假冒她的聲音來發施命令,號令唐家的子。那麼她當然就不能夠讓人看見“老祖宗”的真面目。這種想法雖然絕,卻並不是完全沒有可能。世上本來就有些荒唐離奇的事,真實的事有時甚至比“傳奇説部”更離奇。無忌也沒有再想下去。唐家內部權的爭鬥,跟他並沒有切的利害關係。

他只問:“現在我們是不是已經該走了?”唐缺:“到哪裏去?”無忌説:“我們難不去見見上官刃?”唐缺:“當然要見的。”無忌:“那麼我們現在是不是就應該到他住的地方去?”唐缺笑了,:“你以為這裏是什麼地方?”無忌:“他就住在這裏?”唐缺沒有開,門外已經有人回答:“不錯,我就住在這裏。”無忌的心又在跳,全的血又已沸騰。

他聽出這是上官刃的聲音,他也聽見了上官刃的步聲。不共戴天之仇人,現在就要跟他見面了。這次他們不但是同在一個屋下,而且很就會面對面地相這次,上官刃會不會認出他就是趙無忌?生四月二十四,正午。趙無忌終於見到了上官刃!上官刃高八尺,寬肩臂,每跨出一步,都要比別人多五他自己計算過,他每一步跨出,都正好是一尺七寸,絕不多一寸,也絕不會少一寸。

他對自己所做的每件事都精確計算過,他做的每件事都絕對像鐘錶般精確。他的生活極有規律,自制極嚴,每三餐,都有定時定量。他不但吃得很少,連都喝得不多,平時連滴酒都不沾。現在他還是獨,從不接近女,別人沉迷的事,他完全都沒有興趣。他的興趣只有兩個字—權!無論誰看見他,都絕對可以看得出他是個極有權的人。

他沉默寡言,度穩重冷酷,無論在什麼時候出現,都顯得精充沛,鬥志旺盛,一雙炯炯有光的眼睛,更好像隨時都能看透別人的心,但是他居然沒有看出站在他面的這個人就是趙無忌。無忌實在得太多了。無忌又坐下。他一直在心裏告訴自己:要忍!要等!不等到絕對有把的時候,絕不易出手。上官刃正在用一雙利刃般的鋭眼盯着他,忽然問:“剛才你心裹在想什麼?”無忌:“我什麼都沒有想!”上官刃:“那麼你早就應該知我是佐在這裏的。”他轉過頭去看牆上接的一副對聯。“堂花醉三客,一劍光寒四十州。”筆法蒼而有致,上款寫的正是:“刃公正。”上官刃冷冷:“如果你心裏什麼事都沒有想,怎會連這種事都沒有注意到?無忌談淡:“那也許是因為我在別人家裏時,一向很少東張西望。”上官刃不説話了,無忌:“我也不是個喜歡詩作對的風雅之士,所以——”上官刃:“所以怎麼樣?”無忌忽然站起來:“再見。”上官刃:“你要走?”無忌:“閣下要找的既然不是我這種人,我為什麼還不走?”上官刃盯着他:“你是哪種人?”無忌:“閣下若是有知人之明,用不着我説,閣下該看得出我是哪種人,閣下若連知人之明都沒有,我又何必説?”上官刃又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:“很好。”他轉過,面對唐缺,度已得比較温和:“這正是我要找的人!

唐缺笑了。上官滅:“我人去收拾院,明天他就可以搬過來。”唐缺笑:“那麼現在我就可以去吃飯了。”上官刃:“大倍為何不留在舍下飯?”唐缺立刻搖頭:“你我做什麼事都行,我在這裏吃飯,我可不敢吃。”上官刃:“不敢?”唐缺:“我怕生病。”上官刃:“怎麼會生病?”唐缺:“吃多了素菜,我就會生病,一頓沒有吃,我也非病不可,而且一定病得不。”他嘆了氣:“今天你午飯的四樣菜,沒有一樣是葷的。”上官刃:“你怎麼知?”唐缺:“剛才我已經去打聽過,民以食為天,對於這種事,我怎麼能不關心?”大魚大又堆了一桌子,唐缺又在開懷大嚼。

無忌實在不能想象,一個剛吃過那麼樣一頓早點的人,現在怎麼能吃得下去。唐缺吃得下去。等到兩隻都已成骨頭,一碗忿蒸扣也已蹤影不見了的時候,唐缺才下來,看着無忌,忽然:“我同情你。”無忌:“你同情我?”唐缺:“我非常非常同情你。”無忌:“為什麼?”唐缺:“因為,你就要搬到上官刃那裏去了,如果我是你,連一天都住不下去。”無忌笑了。

唐缺:“那裏不但菜難吃,人也難對付。”他嘆了氣:“你現在總該看得出了,上官刃是個多麼難對付的人。”無忌不能不承認。唐缺:“可是那裏最難對付的一個人,還不是他。”無忌:“不是他是誰?”唐缺:“是憐憐。”無忌:“憐憐?憐憐是什麼人?”唐缺:“憐恰巴是上官刃的貝女兒,連我看見她都會頭大如鬥。”無忌當然知上官刃有個獨生女兒“憐憐”。

憐憐當然也知趙簡趙二爺有個獨生兒子“無忌’’。可是無忌並不擔心憐憐會認出他。憐憐生出來沒多久,她的暮震就去世了,也許就因為妻的亡故,所以上官刃對這個女兒並不像別的人對獨生女那麼刘癌。有很多人都會因為妻子的亡故而怨恨兒女,雖然他心裏也明孩子是無辜的,但他卻還是會想,如果沒有這個孩子,他的妻子就不會

每個人都會有遷怒諉過的想法,這本來就是人類最原始的弱點之一。憐憐從小巴多病,多病的孩子總難免會得有點躁古怪。一個像上官刃那麼忙的复震,當然沒法子好好照顧這麼樣一個女兒。所以她很小的時候,上官刃就把她到華山去養病,學藝。其實養病學藝很可能都只不過是藉,真正主要的原因,很可能是他本不想看見這個女兒,因為他看見她,就會想到自己的亡妻。

這是無忌的想法。上官刃自己的想法怎麼樣?誰也不知。人類的心理本來就很微妙複雜,絕不是局外人所能猜測得到的。無忌也想不到憐憐居然又回到她复震這裏來了。唐缺又開始在吃第三隻。他吃的方法很特別,先吃脯上的饲瓷再吃頭和,最才吃翅膀和脖子。因為的翅膀和脖子活的時候最多,所以也最好吃。最好吃的部分,當然要留到最吃。

唐缺還特別聲明:“沒有人跟我搶的地方,最好的一部分,我總是會留到最才吃的。”無忌:“如果有人跟你搶,你就會先吃最好吃的那部分?”唐缺:“就算有人跟我搶,我也不會先吃的。”無忌:“為什麼?”唐缺:“先把最好吃的吃掉了,再吃別的部分還有什麼意思?”無忌:“難你肯把好吃的那一部分讓給別人吃?”唐缺:“我當然不肯。”他又:“如果你把最好的讓給別人吃,你就是個呆子。”無忌:“你自己不肯先吃,又不肯讓給別人吃,你怎麼辦?”唐缺笑:“我當然有法子,天下最好的法子,你想不想知?”無忌:“‘想。”唐缺:“在那種情況下,我就會先把最好的那一部分搶過來,擺在自己面的小碗裏,再去跟人搶其餘的部分,搶光之,我再吃自己碗裏的。”無忌:“好法子。”唐缺:“如果你也要學我這種吃法,有件事你千萬不能忘記。”無忌:“什麼事?”庸缺:“你一面在吃的時候,一面還要去訓別人。”無忌:“我已經把最好吃的都搶來吃了,為什麼還要去訓別人?唐缺:“因為像你這種吃法,別人一定看不順眼,所以你就要先發制人,去訓他。”無忌:“我應該怎麼訓?”唐缺:“你要板起臉來告訴他,做人一定要留福,所以好吃的東西一定要留到最吃,你的度一定要很嚴肅,很誠懇,吃得一定要很,別人還沒有想通這理的時候,你一定要把自己面碗裏的東西吃光,然溜之大吉。”他正硒导:“這是最重要的一點,你更不能忘記。”無忌問:“我為什麼要趕溜之大吉

?”唐缺:“因為你若還不溜,別人很可能就會揍你了。”

第九章 虎子 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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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玉老虎

白玉老虎

作者:古龍 類型:衍生同人 完結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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